高校招生规模的急剧膨胀,打乱了既有的金字塔形的人才需求结构。由此带来的后果是,一方面,在社会还无法提供足够的合适岗位的条件下,大量大学毕业生的涌入,势必造成人才暂时的相对的过剩;另一方面,高校扩招,把许多原本作为技术工人培养的学生纳入普通高等教育的培养范围,从而导致技术工人的短缺。
就业难
刚刚过去的2006年,从零工资就业、港校报考热,到疯狂公务员考试、大学生技校回炉、教育部严查就业率造假,无不体现出知识型劳动力市场的“紧张”。
教育部的数据显示,2005年的高校毕业生为338万人,2006年为413万人,2007年将达到495万人,按70%的初次就业率计算,年内有近150万人无法实现当期就业。如果加上往年沉淀的未就业学生,2007年的大学生就业将是“相当严峻”。经济学家胡鞍钢因此认为,21世纪我国面临的最大挑战,就是高失业所带来的挑战。
如果按受教育程度来对比分析城镇失业人员的失业原因,我们可以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受教育程度越高者,毕业后未参加工作的比例越高,这似乎与经典的经济学理论不符,也与人们传统的理解相悖。北京航空航天大学的刘天然通过进行问卷调查和走访,考察分析了究竟哪一种经济学解释更适用于大学生就业市场。他认为社会上普遍关心的大学生就业难问题并不是经济学角度的“失业”问题,且并非完全是高校扩招带来的直接后果,社会大众意义上的“就业难”与“失业”在经济学角度来看更多地是指“自愿性失业”和“职业搜索”过程中的“摩擦性失业”,这些可以通过市场调节、适当降低就业期望和完善就业信息系统得到解决。因此,在大学生就业市场上,市场调节不但是有效的,而且起主要作用。
“三元结构”是主因
我国经济社会是一个“三元结构”,包括城市正规部门、城市非正规部门和农村。中国人民大学的李志杰和北京科技大学的胡锋认为,我国经济社会的三元体制是导致大学生就业困难最根本的原因,一方面它使城镇非正规部门不能为大学生提供有吸引力的岗位;另一方面它使高等教育的功能出现异化,使之承担身份转换功能。
过去,国家对大学生就业实行统一分配,任何人只要考上大学,就可以实现进入正规部门。而今,随着扩招和就业的市场化,只有部分大学毕业生能实现这一转变。以往,农民要转换为城市居民,除上大学外,还有参军、国企招工等途径。目前国有企业不再向农村招收正式职工;部队复员转业人员也不一定能通过改变身份,从而进入正规部门工作。因此,接受高等教育,特别是接受公办高等教育,成为广大农村青年改变身份的主要甚至唯一渠道。这凸显了高等教育身份转换功能的价值。
高等教育转换功能扭曲了人们对高等教育的需求。一般来说,人力资本投资的回报率是随着教育年限的增长而逐渐下降。在我国,由于高等教育具有身份转换功能,改变了人力资本投资回报率曲线,大学教育的真实投资回报率是最高的。人们按照这种投资回报率曲线对接受教育的情况进行“理性”选择,从而扭曲了对高等教育的需求。
三元经济社会结构不但导致青少年“义无反顾”上公办大学,而且制约了毕业大学生的就业出路。由于非正规部门没有健全的用工制度、合理的工资和福利体制以及社会保障制度,其待遇对大学毕业生没有多少吸引力。因此,有很多人认为大学生不愿意到中小企业、私营企业就业是其就业难的原因。其实,这只是看到了表面现象,没有触及更深层次的原因——经济社会的不合理分割,导致经济快速发展的部门不能吸引更多的大学生去就业,缩小了大学生的就业空间。
技工荒
人类社会发展已经证明:人力资本的提高对经济增长的贡献比物质资本、劳动力数量的增加重要得多。知识生产、传播与扩散的基本条件是有高质量的技能人才,高技能人才是现代科技生产力发展的不可或缺的载体。随着社会发展,对资源开发、环境保护、重大灾害或疾病防治等新技术的发展需求迅速增加,技能人才队伍日益扩大,在生产力发展中已成为首要的动力。
我国高技能人才的数量严重短缺,按2006年9月劳动保障部对40个城市的抽样数据,技能劳动者在城镇从业人员中所占比例仅为35.1%,技师仅占技能劳动者的3.3%,高级技师只占1%。但是,另一严峻困境便是高技能人才供给和需求的结构性矛盾十分尖锐,技能人才的行业分布不合理。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动科学研究所的研究指出,现有技能人才主要集中于建筑、采矿、交通运输、教育卫生系统、金融保险业及制造业中高新技术含量较低的文具玩具、纺织、皮革加工等行业。一方面,传统产业技术含量的逐渐增加对技术工人的素质提出了更高要求;另一方面,新材料、新能源、新技术行业技能人才比重偏低,尤其电子通讯业、IT业、服务业中技能人才的比重过低。并且,近两年,技能人才的行业分布不合理的状况愈加明显。技能人才特别是高技能人才的短缺,制约着先进工艺设备的广泛应用,影响着不少行业、产业核心竞争力的提高,难以满足企业扩大生产的发展需要。
从地区来看,高技能人才的分布也很不合理。无论从绝对数量,还是从占技能劳动者的比例来研判,高技能人才在东部沿海地区较为集中,在中西部地区则较为稀缺。而更为严峻的是,在经济欠发达的中西部和面临艰难转型的东北老工业区域,高技能人才严重流失。此外,现有高技能人才的综合素质不高,也使得高技能人才短缺的问题显得更为沉重。
“低利润—不培训—低生产率—低工资”
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社会保障研究所对高技能人才的劳动保障问题进行了研究,认为高技能人才薪酬和基本社会保障待遇偏低。首先,高技能人才薪酬偏低。近年来,高技能人才分布较为集中的制造、建筑、交通运输等行业,由于市场竞争激烈、盈利能力相对较弱,职工工资水平也较低,且增长缓慢,远低于新兴产业和电力、烟草、金融等垄断行业,有的企业工资水平甚至难以达到社会平均工资的水平。低生产率条件下,产品附加值也较低,企业控制成本的主要手段便是控制人工成本,因此,员工的工资薪酬难以提高,形成“低利润-不培训-低生产率-低工资”的恶性循环。由于多数高技能人才均在低收入行业,而他们的工资收入即使在这些行业中也大大低于中高级管理人员,也普遍低于中高级技术人员,因此,其薪酬水平相对于发挥的作用和贡献来说的确偏低。其次,由于基本养老保险金等主要的社会保险待遇与本人的缴费工资收入有明显的正相关关系,高技能人才的偏低收入水平将直接导致其基本养老金(包括基础养老金和个人账户养老金)也同样处于较低水平,直接影响他们晚年的基本生活,不利于促进职工钻研技术、提高技能,成长为高技能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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